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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序猿生存指南-63 贪心姑娘


贪心姑娘

(179)

火车鸣笛进站,我从一座热闹的城辗转来到了另一座热闹的城。走下火车,乡音伴随着热风迎面扑来。先前,我曾多次于此地启程北上,却从未在午夜时分回归它的怀抱。

上弦月在楼角,雨棚,人群中若隐若现。夜色朦胧,我分不清周围的氤氲是雾霾还是蒸汽。窄狭的出站口挤满了归乡人。我左右挪移,费了些许气力这才挤出车站。

已是午夜,站前广场却热闹不减。我扫视周遭,几个出租车司机正光着膀子,挥舞着手臂招揽生意。我将目光锁定在了一位面相稍微友善点儿的司机身上,加快脚步,欲向他奔去。

忽地,几位中年大婶挡了我的去路,她们迎面扑来,将我团团围住。大婶们胖瘦不一,形态各异。酷暑难耐,有人摇着蒲扇,有人含着冰棒。众人七嘴八舌,稍显聒噪,诉求却出奇一致,均是询问我是否有住宿的需求。几个人轮番竞价,从150一宿一直喊到了80一晚。

眼下,我并无留宿的打算,遂连连摆手。大婶们却不依不饶,她们紧随我的步伐,不厌其烦地推销着自家旅店。有位大婶甚至使出了对付男人的必杀技,她不断地向我暗示其店中有特殊服务,逼我就范。

午夜漫步火车站果真有着同白天不一样的感受。我还有更重要的事儿要办,无暇同大婶们纠缠。我只得皱起眉头,摆出臭脸。讨了没趣,大婶们顿时作鸟兽散,转而将目光投向了新一批出站的旅客。

广场一隅有一口大挂钟。当下秒针正飞速旋转,分针已经逼近我先前预估时间的临界点。时不我待,我鼓起百米冲刺的劲头儿,飞奔上了先前属意的那辆出租车。

往常,从市火车站打车到县城只需50大洋,今夜我花了80。一来夜间跑车路费本就比白天贵些,二来我并没有太多闲暇跟司机讨价还价。

价钱不甚公道,好在司机师傅是我喜欢的类型。他全程沉默不语,只顾闷头开车。这种沉默是金的性格给我提供了良好的冥思氛围。

光影交错,我凝视着车窗外。弯月在行道树间跳跃。与华妹相关的趣事时不时涌现脑海,嘴角便不由地上扬起来。

在遥远的当年,我只是冷眼看客。不解风情,更不懂怜香。甚至还曾怒目相视,鄙视她不学无术,只顾追逐嬉戏。却也恍惚于她的天真烂漫,玉立亭亭。

如今,我从围观群众一跃成为男主角。原先我所讨厌的聒噪、喧哗都摇身一变,成了美好的记忆。我有些紧张,不知等待我的将会是河东狮吼还是深情相拥。

司机师傅寡言却不吝啬,他将车内的冷风开得十足,冻得人直打哆嗦。我轻轻摇动车窗,偷放了一缕热风进来。冷热交替,一半海水一半火焰,像极了我目前的心情。

车子先是在国道上飞驰,半途更换到了省道。为了抄近路,我示意司机走了段乡道。可坑洼的乡道却误了大事,非但没能缩短行程的耗时,反倒让12点之前见到华妹的念想一点点儿破灭。任凭我求了各路神仙,拜了各方佛祖,还是没能如约而至。

待我在药店门口站定,调匀呼吸后,日子已是七月初八,牛郎怕是早已回家。此番说走就走的旅行算不上圆满,失落遗憾油然心生。

街道两旁的店铺大都关门歇业,只有零星几家做餐饮的商铺还在大门敞开,却也没有几位顾客光临。

药店大门紧闭,只有门口那夜间售药的灯牌尚发出光亮,想必华妹已经入眠。她还真是言出必行,说不理我,真就不再理我。

我整理发型,而后摁响了门铃。几分钟后,药店里的日光灯亮起。白光透过玻璃窗洒在地上。我屏气凝神,聆听着华妹越来越近的脚步声。片刻后,脚步声消失,夜间售药的小窗口开始吱呀作响。

“买什么?”华妹哈欠连连,态度并不算友好,也没正眼瞧人。我要是顾客,真得数落她几句。

“可有治疗相思病的良药?”我打趣道。

华妹从小窗里探出头来,眸子闪亮,如月光一般温柔。细细阅读她那表情,有震惊,欣喜,似乎还夹杂了些许心疼。

“我勒个去,跟你开玩笑呢,你还真来了。”

须臾,药店的卷帘门升起,华妹映入眼帘。蓬松的头发,稀薄的眉毛,额头还冒出了几粒痘痘,肤色稍显黯淡。卸妆后的华妹虽不如上妆后那般夺目,却也标致可人。许是情人眼里出西施。

几滴H2O从华妹的眼角里蹿出,不知是困倦所致,还是感动所为。古有唐玄宗一骑红尘妃子笑,今有姚博启两腿跑断佳人哭。也算一时佳话。

在力所能及的范围里,我做出一些夸张的行为,不知有没有打动华妹,反正打动了自己。

我面露喜色,张开怀抱。幸福蜂拥而至,天旋地转,让人目眩神迷。长途奔袭的疲惫,未能创造奇迹的失落,以及偶现脑海的莫名负能量,在这一瞬都消失地无影无踪。

同华妹肌肤相触后,会师的喜悦很快就被另一种冲动所冲散。体内荷尔蒙的含量直线飙升,我不得不压制内心的躁动,苦劝另一个猥琐的我要镇静,万不要破坏这美好氛围,煞了风景。

华妹环抱着我,将头埋进我怀中。隐约感觉胸前有一片湿润,我不知是汗水还是泪珠。

“你对别的姑娘也这么好吗?”华妹低声说道。

热风袭来,衣衫被汗水浸湿,额头的汗珠沿着鬓角漫延至脸颊。我脑袋嗡嗡作响,我不由地慌张起来。

华妹这番提问打了我个措手不及。人在被质问时,下意识会进行反问。此刻我特想反问华妹,可曾有其他男人如此待你?你又是怎样待他?

一番思量,我忍住了。花前月下,佳人在怀,不适合针锋相对,猜疑和妒忌只会徒生烦恼。

说实话,我也贪心,可能比华妹更甚。任谁都想做对方心中的独一无二,可天不遂人愿。只怪年少时太过乖顺,视早恋为洪水猛兽,不敢真情流露,一再错过。然而,月老虽没能成全我的青梅竹马,却也恩赐了旧梦重圆。我应该知足。

我有很多办法可以了解华妹的过往,但我不想去探究。我有小气又敏感,多疑又贪婪的那一面。我害怕我竭力打压的那个我最终会变成真正的我。

沉思少许,我在空中挥舞着双手,故作轻松:“你是说它俩吗?”

“跟你说正经的呢?”华妹将我推开,脸色忽变。

“没有别的姑娘,只有你。”我重新将华妹揽入怀中。

我不敢坦白,我了解华妹的脾气。她是那种你在街头多看一眼别的姑娘,都能生气一天的人。

“骗子。”华妹白了我一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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华妹引我进了药店,而后来到员工休息室。休息室位于药店的最里侧,狭长的一条,不足十平米,既当库房又供人小憩。

一张单人床和杂七杂八的纸箱将小屋塞得满满当当。落地扇匀速旋转着,喷薄出丝丝凉意,却也根本不是酷夏热风的对手。

我背靠风扇站立,风打在湿透的衣衫上。冷却的衣衫拍打着脊背,凉意袭来,说不出的爽。

“快把T恤脱了。”华妹冲我喊了一嗓子。

我征住了,没成想华妹竟如此直接,比我还猴儿急。我故作娇羞,假意不从。华妹竟一个箭步冲上前,扯着我的T恤,盘问道:“这衣服你都穿多少年了?”

我掰着手指,细细盘算:“大三暑假在动批买的,算下来得3,4年了吧,质量挺好,就是有点掉色。原来是黑色,都洗成灰色了。”

华妹指了指T恤衫的脖领,皱着眉头:“这还叫质量好?领子都大一圈了,赶紧扔了!”

“扔了?”我蜷着臂膀,誓死不从。

华妹转过身去,从一堆纸箱中翻了半晌,随后拿出一个快递盒。我凑上前去,华妹把快递盒放在床上。我使劲儿撕开快递盒的塑封胶带。华妹从盒中取出一件黑色T恤,塞进我怀里。

包装袋摩擦的声音很不悦耳,我扯掉塑料袋,抖开新衣服,“哇塞,Nike呀。”

端详着新衣服,幸福蜂拥而至。我顺势朝华妹扑去。华妹甚是机警,侧开身子,摆脱了我的魔爪。她交叉双臂,拒绝我的以身相许。

我将鼻子埋进T恤衫,吮吸了几口新衣服上特有的味道。华妹示意我换上新衣,我照做。华妹指挥我原地转个圈,我照做。华妹命令我站直身子,挺胸提臀,我照做。

“稍微有点大,买L码就好了。”华妹观察了半晌,而后点评道。

“不大,正好,夏天宽松点凉快儿”我憨笑,低头欣赏着自己的英姿。

对华妹我从来都不吝啬美言,能夸一句绝不只说半句。最近,虚伪这个词儿时常从她嘴里蹦出。好在这个词出现时,她大都是喜笑颜开。

陪伴了我三四年、吸纳了我若干毫升汗液的T恤被华妹无情地丢进了垃圾桶。哎,真是败家娘们。裁剪一番当个抹布也行呀,扔掉多可惜。

华妹特喜欢扔衣服,上次她去北京,就扔了我一大堆旧衣服,旧鞋。好在扔完了,她又带我去置办了一大堆。好在经她一番改造,原先稍显邋遢的我如今变得精神利索了不少。

新人换旧人,新衣换旧衣。凝望着华妹的背影,心底忽地生出了一种两口子搭伙过日子的感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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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怪我太过贪心,有了新衣还妄想让华妹兑现唱歌给我听的承诺。

华妹说她并没有在七月初七的十二点之前见到我,能原谅我已是莫大恩赐,警告我不要蹬鼻子上脸。非但如此,她还对我失联一个钟头所做出的解释起了怀疑。

于是,她化身福尔摩斯,开始对我进行盘查。我不得不上交手机,供她查案。通话记录,微信聊天记录,被一一核查。好在我有先见之明,提前删掉了一些容易产生误解的记录。否则,今夜怕是要长跪不起。

舟车劳顿把我累得够呛,本想以困倦为由躲避审查。可华妹非但没有心疼之意,反倒变本加厉。通话记录、聊天记录里看不出端倪,她便更换了手段,从摸底排查变成了彻夜审讯。

她翻开我的微信通讯录,让我从字母A开始,一一解释与通讯录中好友的关系,结识过程。对于男士,基本上是三言两语就能过关。可对于某些女士,我费尽口舌,她仍将信将疑。

邓璞韵是我还算顺畅的辩护过程中遇到的第一个坎儿。不知为何,华妹对她特别感兴趣,盯着她的朋友圈看了好大一会儿。没有天衣无缝的犯罪现场,我不由地忐忑起来,如坐针毡,生怕哪里会露出马脚。

我深知万不能表现出不安的情绪,这样正中华妹下怀,落个百口莫辩。我便端坐一旁,决定以静制动,以不变应万变。

“邓璞韵最近发的状态,你可都点赞了哦。”华妹突然发话,言语中夹枪带棒。

朋友圈点赞不是什么犯忌讳的大事,有时候仅仅是出于礼貌。我暗自庆幸,嬉皮道:“我点赞的那些都是她转发的技术文章。你看她有几张自拍照,我就没点赞。”

“哟,人家几个月前发的自拍照,您老还惦记着呢?”华妹笑里藏刀,杀人于无形。

本以为是可以自证清白的证据,却没成想陷入了另一个圈套。与华妹斗,自取其辱。我不禁脊背发凉。华妹要是知道,我先前人间蒸发的那一小时跟邓璞韵有关,那我岂不是必死无疑。

这一夜,我同华妹剪烛西窗,话的不是巴山夜雨,却是别家姑娘。

这一夜,我删除了十多个好友,屏蔽了若干人的朋友圈。

这一夜,我不停地用你我她造句,在第一第二第三人称间自由切换。

“她是个猎头,我都没见过真人,你不信问老潘。”

“你别多想,我跟她说过的话拢共没超过五句。”

“我这就把她删了,你放心了吧。”

......

未完待续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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